幾多落花擦過額跡?
幾多枯葉綴上衣襟?
幾多雁陣驅走臉上的笑靨?
幾多流水帶走熟悉的人群?
時間,真是一條不舍晝夜的河流,它淘汰了太多東西,將它們變成河岸上的泥沙。但是,這個亙古以來被千萬人贊頌,繚繞在人類頭頂久久揮之不去的情愫——母愛!卻能在它永不停息的實體的最深處的角落開花、結果。。。。。。
還記得嗎?童年那些夏日的雨夜,我怕蚊蟲叮咬,你便在床前點燃一捆捆艾草,那艾草的火光忽明忽暗,小屋在朦朧的光影里很溫暖。你挨著我躺下來,用那把補了邊的大蒲扇輕輕地拍我,我偎了你,聽窗外雨匆匆,匆匆。。。。。。打濕了黛色的屋檐,打濕了蒼老的梧桐,卻打不濕我的夢。但城市里沒有了艾草,沒有了大蒲扇,年輕的心被世俗的繭包裹著,日漸粗礪,漸漸地,麻木了。
好多回,夢里總是出現一個靜謐的小院落,從透出橘黃色的小窗里望去,一個小小的女孩蜷縮在被窩里,小手伸出一只來,早已睡熟了。一個婦人,碧海青絲中混入了幾絲雪白的惆悵,在一臺破舊的織布機前,專注而仔細地縫著什么,燈光輕柔地灑在婦人疲憊的身上,細細地為她披了一件橘黃色的輕紗。小女孩也許永遠也不會知道,有一雙不知挨了多少針的手為她掖被角,用蒲扇為她驅走炎熱,她只知道,明日,她會有一件美麗的碎花裙。
但現在我早已過了穿碎花裙到處顯擺的年齡,土俗的碎花裙也早已換成了精致的短褲。但夜晚,恍見你入夢,欲出離別愁,卻輾轉。枕夢昨日,道千言萬語,難盡言!
不禁,目光綿延成路,定格在11月灰色的陽光下——盈盈彌漫的雨,層層疊疊的凄敗落菊,蔓延著這蕭瑟之秋,散了一地凄美。檐前,水珠停潴在檐角,似落,未落。。。。。。你憑倚獨立屹在門前,玉指纖纖,撥離萬般無奈。也許,你眼里有一重汪洋,可滾落的,卻只有點點淚珠,飽含著苦澀的思念與哀愁。庭院靜靜的,仿佛聽得見月亮是怎么樣從蛛網的檐角滑下,落到帶有飄帶似的蘭葉身上。我背上行囊,踏上不歸的道路,遠處的群嵐,像幾條臥鯨,深深淺淺的匍匐在地上。。。。。。
時光躑躅,在不舍中輕嘆。
光陰徘徊,在淚水中告別。
莫然回頭,你璨笑如雨,飄逝成煙。。。。。。
學校里的生活總是讓我們措手不及,經常更換的同桌和個位數美好的名次常讓我的胸口生生的發疼。我也曾捧著小叢的篙草酸楚的夢想:在未來的成人禮上,我們都戴著黑色的星形帽,帽沿邊還下垂著紅色的長長的織錦。去學校的路上略有些搖晃,一個靈魂背負上的是滿腔的翼望。于是,在這個繁華人流的街頭,我開始相信生命只是忠于意識的花團錦簇,描繪著不著邊的幾何圖形雨歷史思考;相信生命中沒有充斥著譏諷與嘲笑。
但總是不一樣的,從山谷里飛來的小鳥,從廢墟里走來的孩子總是不一樣的。他們有一個富麗堂皇的家,在學習疲憊的時候,她他們擁有我夢寐以求的溫暖。他們瀟灑的在班上買了一瓶又一瓶的甜品飲料,他們頸下的MP-4一個月內可以換上好幾次,躲著他們的目光拾起他們寫了一般就扔掉的信箋,我記住了時光,也記住了永恒。。。。。。但當痛苦與疲憊襲來的時候,我也只能忍住哭泣的聲音,卻忍不住心酸的淚水。
于是,我開始整日整夜的思念你,想念你。月光攀附月色,帶來那久遠的回憶,傾聽泣血的琵琶曲,遙向那斷腸的古址;哀怨借助一雙月翼,搖曳那一點秋紅,飄向那咿呀的獨弦琴;思念繞一縷清輝,輕撫那深沉的傷痛,輕撫那觸摸便崩塌的回憶,輕撫那決堤的淚河。。。。。。
但是,無論我多久的向往、感慨與追尋,那彼岸微茫的憔容,卻再也走不進我日漸蒼茫的面孔。
嬤嬤啊!你曾說過,這屋頂的蒲公英,能隨風飄落到我的窗前能映在我深藍色的帷幔上,可這蒲公英寂寞的開著、落著,落了,也飛不進那扇窗前。只因——太遠、太遠。。。。。。
枯葉苦詢,送些縷鄉愁,浮煙冷雨,幾度秋去秋又來。。??罩?,彌漫了無盡繾倦的流云冷霧。霧中,一隊凌雁,從煙鎖的空中滑來,南雁?。∧銕淼挠质鞘裁聪??低語,未語,佇立成傷。。。。。。葉落,引起段段絮語,呢喃成韻,輕柔蹁躚。。。。。。衣袂滿沾灰塵和迷蒙,思鄉的夢,是昨日的華裳。淚光盈盈,打濕沉重的行囊。。。。。。
今夜,月光如水如涓如淚如絲,思緒如夢如云如霧如煙、穿越茫茫夜色你能否聽見我的呼喚?我紛落的淚水可擾你安眠?透過燈火闌珊,飄掠而逝的身影日漸寂然又淡漠,我微濕的臉上是不是你不小心遺失的一滴淚,如此倉促微涼。。。。。
“你是荷葉,我是紅蓮,心中的雨點來了。除了你,誰是我無遮攔天空下的隱蔽?”我輕喃。